鱼塘变“食堂”国家保护动物吃光十几万斤鱼养殖户却“惹不起”

▲七里海湿地一景(11月3日摄)。 新华每日电讯 记者李然摄

新华每日电讯记者刘元旭、白佳丽、黄江林

湿地里明明也有不少鱼,它们为什么偏偏专挑鱼塘“下口”?养殖户感到困惑。

11月18日,天津市政府新闻办专门召开了一场发布会。中国野生动物保护协会鹤类联合保护委员会的最新统计数据解释了缘由:今年抵达天津的东方白鹳是往年同期的3倍。

他承包的鱼塘,两片宽阔的水面,被一条“穿心沟”分开,加起来1400多亩。

“第一次认识它,是在派出所。”尚星河说,三年前,他承包了1400亩鱼塘,直线距离七里海湿地不过十多公里。

政府投食引鸟,渔民关心今年损失咋办

为了和解这场人与鸟的“冲突”,当地政府尽快行动了起来。

“今年鸟儿咋这么多?”冯义豹与其他鱼塘主一样困惑。

“过去可不是这样。”护鸟志愿者王建民说,以前候鸟栖息地时常发生驱赶觅食候鸟的事件,简单一点的是敲盆、摇旗、放喇叭,放炮吓鸟也十分普遍,甚至毒鸟、电网偷捕都时有发生。

每年年底,养殖户都会清塘――鱼塘清空后,在塘底撒药杀毒,以备来年养殖。去年12月初,他也按惯例进行了清塘,但从网上买的清塘药里,却有农药甲拌磷。

“我们组织了培训,发了明白纸、宣传画,讲清楚哪些药可以用哪些不能用,还让养殖户们签了承诺书,承诺不使用禁药、不猎捕伤害鸟类。村里组织了专人每日巡查。”刘福友说。

“有志愿者说,候鸟来了不能轰,说它们飞了老远饥肠辘辘,没有足够的食物补充,有的甚至有可能饿死在半路上,所以就让它们吃,不然受了惊吓它们甚至不怀孕了。”尚星河并不能分辨这些信息是否准确,他只知道一件事情,再也不能伤害它们一分一毫。

赵立坚:中方坚决反对、强烈谴责美方炮制的所谓“香港自治法”并根据该法制裁中方人员,已向美方提出严正交涉。

香港是中国的香港,香港事务纯属中国内政,任何外国无权说三道四、横加干涉。美方做法严重违反国际法和国际关系基本准则,粗暴干涉中国内政,进一步暴露出其破坏香港繁荣稳定、遏制中国发展的险恶用心。

“今年来的候鸟也太多了,成群成群地飞到鱼塘吃鱼。带头的是鸬鹚,后来是东方白鹳,满塘的鱼说没就没了。”老冯干这行已第五个年头,因为湿地的生态越来越好,每年都会有不少候鸟来觅食,但像今年这种场面,他还是第一次见。

赶来护鸟的志愿者们,也几乎日日出现在附近的鱼塘,不仅关注着鸟儿们的变化,也注视着鱼塘主的一举一动。

值得一提的是,此前官方数据上,全球的东方白鹳仅3000只左右。

光是东方白鹳,数量就是往年的三倍

“此前我们联合高校进行了捕捞测试,湿地里的鱼类密度,基本上能够满足鸟类栖息的要求。”七里海湿地自然保护区管委会主任陈力说。

莫训强有自己的看法,“动物捕食的时候也考虑投入产出,湿地让它们歇脚,可它们发现鱼塘里鱼密度更大,捕鱼成功率更高,所以肯定去鱼塘捕鱼。相比之下,自然水体里鱼的密度肯定达不到这么高。”

秋深冬起,木落霜飞。往年这时,天津养鱼大户冯义豹正忙着出鱼,但今年捞鱼不及时,鱼塘却近乎空空如也。

最开始,冯义豹当然是气恼。

11月初,东方白鹳也来了。“鱼塘当时正在抽水捞‘底鱼’,水位越来越低露出底部不平整的滩涂时,它们就来了,半斤以下的‘底鱼’和低水位,刚好符合它们站在浅滩吃鱼的习惯。”原本不懂鸟的冯义豹,已经摸清了它们的习性。

随后,他被判刑入狱。“出了事,我才第一次知道这种鸟。”

这给当地养殖户出了一道棘手的“选择题”――保鱼还是护鸟?他们似乎谁都“惹不起”。

七里海湿地附近,有众多像冯义豹一样的农户,都靠养殖鱼虾蟹为生,受损失的,也远不止他一家。在70多公里外的北大港湿地,农户们面临同样的窘境。

曾因误毒候鸟入狱,如今养鱼小心翼翼

“十几万斤鱼,说没就没了。”站在离七里海湿地不远处的鱼塘边,老冯束手无策,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塘里的鱼比冯义豹家的大,鸬鹚和东方白鹳吃不下去,就可劲用嘴叨,叨得鱼鳞都破了,本来能卖五块五一斤的,后来只卖了2块多一斤。大鱼捞完剩下的小鱼本来还能卖点 钱,可我怕出事啊,就放在那里让鸟吃。”尚星河说。

“去年冬天,东方白鹳本应在清塘前就离开天津,但直到12月都没有走。”尚星河说。

政府也进一步加紧了管理。宁河区农委一名工作人员和造甲城镇农办主任刘福友说,候鸟到来之前,区里、镇上就多次给农户开会叮嘱。

人民日报客户端 肖新新

“其实,去年天津的保护措施就已经非常严格了,可是赶上了暖冬,东方白鹳离开得晚,清塘又出了事。所以今年我们格外重视,候鸟来的时候24小时巡逻。”刘福友说。

为了解释给养殖户带来了多大经济损失,他算了笔账,“一只鸟一天要吃2到3斤鱼,持续了一个月左右,多的时候来的鸟上千只,我两片鱼塘一共损失了15万斤鱼,差不多损失了50万元左右。”

曾经,过度的旅游开发和生产经营使这颗“明珠”失色。近些年,经过大力修复和养护,这里逐步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虽然放弃了“底鱼”,但尚星河依旧每天去鱼塘巡逻。“鱼塘是开放的,总是担心会有外面的人进来逮鸟,为了防电鸟,电我都断了。”

近些年,养殖户们尽管心疼损失,但大都选择和鸟儿“和平相处”。

“东方白鹳的全球总数量已经达到9000多只。截至目前,天津市监测到的数量超过5000只。其中,在七里海及周边地区发现的就有4000多只。”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一级巡视员路红介绍。

冯义豹,已经和东方白鹳“僵持”了近一个月。

美方应纠正错误,停止以任何方式干预香港事务、干涉中国内政。如果美方一意孤行,中方必将采取坚决反制措施,捍卫国家主权安全利益,维护中国企业和有关人员合法权益。

刘福友也坦言,2015年以前,造甲城镇“遍地都是鸟网”。而这些年,人伤鸟的事情几乎消失。

七里海位于天津东北部的宁河区,是京津唐三角地带重要的一片湿地,核心区面积44.85平方公里,被称为“京津绿肺”和“华北之肾”。

“数量多是一方面,还有就是今年北方明显的寒潮导致水面结冰,使东方白鹳集中南迁,而京冀地区,适合它们栖息的环境在缩减,所以它们被压缩到了天津,产生了聚集。”天津师范大学地理与环境科学学院教师莫训强解释。

去年,这片鱼塘给他和股东们带来了100万元左右的收益。他原本合计着,今年虽然遇上疫情,销售渠道和价格受了影响,但不至于亏太多。然而现在,他捞鱼不及时,鱼塘几乎被横扫一空。

天津是全球8大重要鸟类迁徙通道之一,而七里海湿地又是重要的迁徙中转站。最新数据里,今年秋冬季以来,七里海湿地已迎来累计超过10万只候鸟,比去年同期多了3万只左右。

出狱后,尚星河又干起了本行,可有了去年的教训,他开始小心又小心。

“那时候没有这个意识,不仅仅是我们这里,全国各地也都是。”王建民坦言。

“偷”走他鱼的,是乌泱乌泱的候鸟,尤以成群结队的东方白鹳最为惹眼。这些通体雪白、飞羽泛黑的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从北向南长途迁徙,这里是重要的“驿站”。

水丰草茂的七里海湿地,吸引大量候鸟居留。不过,由于附近鱼塘的鱼更多,它们就在湿地歇脚,把鱼塘当作“食堂”。

结果,29只野生鸟类就这样被“毒死”在了鱼塘,其中7只是东方白鹳。

“10月初为了捕鱼,我们开始降低鱼塘水位,水一降鸬鹚就浩浩荡荡来了。这种鸟聪明又能吃,飞游潜全会,把鱼从鱼塘一头轰到角落就开始猛吃,吃饱了还在附近等着,饿了再吃。”

尚星河与东方白鹳的故事,则更为波折。

在他手机的视频里,乌泱乌泱的候鸟在鱼塘上空盘旋,镜头移下来,鱼塘的水面上也“铺”满了鸟,“如果拍成照片还挺美。”他调侃道。